城里下了一天雨，山上说下雪了

11 月 9 日早上，雨还没停。

早高峰的地铁不挤，还有空位，我坐下刷视频。刷到一条周边县城下雪的，画面里白了一片的山顶，树梢压着一层，看着挺厚。

我盯着那段画面看了几秒，先给老家的亲戚发了条消息。

问的是，家里下雪没。

一雨下了整整一天

11 月 7 日立冬。

第二天从早到晚，雨没歇过。南方的雨不大，下得密，斜斜地往领子里钻。伞也挡不住多少。

风把裤管吹得贴在小腿上，到公司坐下，脚还是凉的。

雨打在楼下铁皮雨棚上，一整天都是那个声。下午 6 点不到天就擦黑，路边摆摊的收得比平常早。

晚上回家，楼道的灯坏了一盏，我开着手机的手电上楼，光柱在台阶上一级一级晃。

那天下午出门，风从楼口灌进来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今年冷得早，自己慢慢就觉出来了。往年这时候，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凉席收起来。

第三天早上醒过来，先听见的还是雨。我在门口换鞋，想了想，把羽绒服从柜子底下翻了出来。柜子最上面那层还堆着夏天的凉席，没顾上收。

二我先问的是家里

视频里的雪，下在周边另一个市，县城往山上那几个海拔高的乡镇。跨着市界，几十公里路，离老家倒更近一些。

那条视频没看完就切出去了，进微信发了消息，也没想好该怎么问。

等回复那几分钟，地铁过了两站。

说起来有点怪，我这边一早上都是雨，那头已经在说雪米子打瓦了。

亲戚说的雪米子，我小时候见过。落地不积，弹一下就化，打在瓦上沙沙响。

后来我又问了两句，火生上没有，水管冻没冻。回说都好，让我别操心。

三才十月初一

中午吃饭顺手翻了下日历，那天是农历十月初一。小字那一排还写着寒衣节，我看了两遍才确认没看错。

老话讲，十月一，送寒衣。这说法以前在书上见过，家里没人特意过，也没往心里去。

总觉得早了点。往年的十月初一，老家院坝里还晒着被子，下午收回来鼓鼓囊囊，一股太阳味。我穿件夹克就能出门，晚上顶多加件薄毛衣。

今年立冬才过两天，电热毯已经插上了。早上闹钟响，掀开被子那一下得下点决心。

白天还好，晚上躺下去半天焐不热，脚伸到那头又缩回来。后来睡前先开一会儿，等被子里有了热气再关灯。

具体哪天开始冷的，我也说不上来。那件羽绒服，去年好像是 11 月底才翻出来的。

四朋友圈里的雪景

小时候听说下雪，第一件事是往外跑。

贵州的雪稀罕，一年能落一层薄的就算不错。屋瓦上薄薄一层，田埂上也是，整条巷子的人都出来看。手伸出去接，落到掌心就没了，还是乐。

那会儿一降温，家里会把盆和桶都接满水，怕水管冻住。我那会儿只觉得麻烦。

那天朋友圈里也在传雪景，有人拍了段视频，有人问哪条路上山好走，还有个说明天带娃去。

我一条条刷过去，觉得是真好看。

不过看着看着，先留意的是路滑不滑、电线压没压弯，菜地盖没盖，还有门口台阶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是惦记老家那边早上出门要不要紧。

小时候哪会想这些。

那些视频后来没再看，倒是那句雪米子一直记着。

五问来问去

那天我话不多。

亲戚回过来，还是那句你那边冷不冷。回得慢，多半是手上有活，隔了一会儿才拿手机。

我问他们，他们问我，绕了一圈，谁也没说自己怎么样。

老话是十月一送寒衣。纸衣裳我一次也没糊过，那天就发了这么几句。

也没特意挑日子，就是想起来了。

地铁到站的时候，雨还在下。出站撑伞走到公司，收伞时抖了两下，进楼才觉得暖和。

那场雪我到底没看见。知道家里没事，也就没再往下想。

写于农历十月初二